亲历与见证中国文艺30年之戏剧:未来的生活仍有戏

本报记者  刘玉琴

2008年12月12日09:09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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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剧曾经像一张厚厚的帷幕,无论岁月粗糙的手怎么摩挲,都柔韧无比,不改芬芳。戏剧又变得像一块薄薄的绢纱了,如今芳香依旧,却叫人不敢轻易触摸,生怕一不小心从指缝间悄然滑落,不知飘向何处。

  戏剧曾经在观众中很流行,而今繁华不再。往日,听戏演戏是许多人心中最华丽的梦想,今日,这梦想只能在心中收藏。30载,戏剧河东河西,演尽兴衰更迭,尝遍“世态炎凉”,从万人竞相争看到离大众视线渐行渐远,戏剧的前世今生令人无限感怀。但戏剧有数千年传奇,精神魂魄不会轻易消散,戏剧在今天依然顽强生长,绵延不绝的影响始终让人温暖和振奋——“昨夜的星辰”光华灿然。

  30年前,戏剧舞台零星飞雨,几无声息,只有京剧一枝独秀,凌空高蹈。上世纪70年代,许多人曾经步行十余里、几十里,从乡村到城市,去看现代京剧《红灯记》、《沙家浜》;也曾经追着放映队,站在乡村的堤坝上连看几遍豫剧电影《朝阳沟》。此情此景许多人至今记忆犹新。那时,这是一种极为普遍的现象:戏少,文化活动少,只有观众巨多,人们的文化渴求不知归依何处。

  改革开放之后,中国迎来波澜壮阔的伟大时代。社会变化天翻地覆,文艺舞台百花盛开,姹紫嫣红。戏剧调演、展演、汇演、观摩比赛,“花样繁多”,有的时间长达一个月、二个月甚至一年,伴随着社会生活的云蒸霞蔚,戏剧风卷云舒,气象万千,新作之多,观众之多,业者之多,超出想象。戏剧的激昂旋律,慷慨之志,带给人巨大的心灵震撼与理性思考。

  80年代后期以来,中国的社会发展突飞猛进。但外来文化的进入和文化选择的日益多样,导致观众群体迅速分化,戏剧绚丽之后走入低迷。戏剧与观众从相互依偎走向若即若离,逐渐由大众红人变成小众艺术。戏剧从舞台中央踅向边缘一隅。

  此时,戏剧显得落寞而无奈。由于在农耕文明的土壤上生长,当支撑其成长的生态环境发生了巨变时,曾经是城市或乡村夜晚生活背景音的戏曲,终敌不过全球化、工业化、城市化的汹涌浪潮,只能落寞地后退。随着戏剧的门庭冷落,戏剧危机、消亡之声渐起。 

  但戏剧一直活着,并奋力前行。即便“危机四伏”之时——亦即社会变革走向社会转型之际,一大批戏剧作品,如越剧《五女拜寿》,京剧《徐九经升官记》、《曹操与杨修》,川剧《变脸》,话剧《狗儿爷涅槃》、《桑树坪纪事》、《同船过渡》、《商鞅》等等,带着回归戏剧本体而又求新求变的新鲜水滴,融进时代,顺应了观众的审美需求,直到今天还为无数观众耳熟能详。戏剧不但探索了艺术样式的新路径,而且点亮了主流价值观的新长卷。

  90年代后期至进入21世纪,伴随着经济建设高潮的到来,文艺进入繁荣发展的最好时期。90年代笔者进入人民日报开始报道“戏曲”。10多年间,时常出入剧场,常傍佳人妆台。戏剧的生旦净丑、虚拟写意,乃至繁华与绝响,尤其是观念和实践的飞速变化让人由衷感慨:从高台教化到挖掘内涵,从赠票为主到卖票为主;从政府张罗到商业运作;从重视获奖到盯紧市场。仿佛只是转念之间,戏剧在市场化和多元化发展的道路上另辟蹊径,花开别样。

  这一时期,社会与时代对戏剧提出新的需求,文艺体制机制大力革新,戏剧重新充满生机活力,一系列作品流光溢彩,美不胜收,京剧《骆驼祥子》,豫剧《程婴救孤》,梨园戏《董生与李氏》,川剧《金子》,话剧《父亲》、《黄土谣》、《郭双印连他乡党》等,延续了形式探索、舞台创新的戏剧传统,并高扬起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三性统一的衡量标准大旗,在舞台的完美呈现与完整表意上,将传统文化与当代艺术、观众审美口味适时对接。新世纪的戏剧,影响大大延伸,并在其他的艺术形式里不断生长。

  戏剧人的追求没有停步,戏剧人的心态也逐渐归于平静:观众萎缩、由大众艺术变为小众艺术是时代的必然,不必哀叹。面临文化选择多样的当下,戏剧观众的分流正折射出社会的巨大丰富和进步。戏剧人终于丢开“艺术老大”情结,开始重新集结、苦心经营。

  戏剧是否会消失,疑问一直会有,但未来的日子里,戏剧将与生活同在,生活是戏剧的河流。水袖、圆场只是戏曲的程式,信仰、道德才逼近戏曲的内核。不论时光如何斗转星移,随着锣鼓丝弦的咿呀声起,走进戏里,真善美的力量就会直抵人心。美轮美奂、博大精深的戏剧,延续着民族文化的精神基因,折射出民族艺术的绝妙风采。戏剧的精魂当千年不变。戏剧的魅力岁月不改。    

(责任编辑:李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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