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新闻中心>>改革开放三十年

　　南台，1945出生于海原，1968年毕业于宁夏大学物理系。1980年开始发表作品，199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1984年，南台的小说《一份招工名单》被《小说选刊》转载。随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文学之窗”节目中播出。宁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1985年10月在《宣传工作》（党内刊物（秘密））第9期上予以转载，其编者按说：“中央有关领导同志号召领导干部要读点文学作品，此篇推荐给全区领导干部阅读，相信读后定有收获”。之后，南台的这篇小说被天津电视台改编为电视剧播出，创下了当时很高的“收视率”。

　　下面是记者采访南台先生的笔录----

　　改革开放，让人有话能说

　　我经常想一个问题，也是朋友经常问的问题：一个学理科，文学底子简直等于零的人，一个因为命运的折磨而变得十分“孽障”的人，为什么要拿起笔搞写作，而且苦苦坚持了一辈子，竟然成了小有名气的作家？

　　原本有很多回答这个问题的角度。现在，我想只有一个，那就是改革开放后，让人有话想说，而且有话能说了。

　　当然，以自己一介草民的地位，说话的最好方式就是文学，而且我选择的是“喜剧小说”。关于改革开放最初的事件，每个人的记忆可能不一样。我当年最激动过的一件事情，是邓小平的复出，再就是1976年4月5日发生在天安门的“反革命事件”的平反。文学方面，印象最深的是张贤亮发表的冲破“禁区”的小说作品。这都是现在回忆当初，一下就反应出来的事件性的回忆。要认真地总结性地回忆，令人最难忘的应该是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的决策。然后，我就想搞文学创作了，也能搞文学创作了。

　　从20世纪90年代末到现在，我“吃力不讨好”，不为商业写作和赚钱效应所动，青灯黄卷、呕心沥血、头悬梁锥刺股地先后写出《一朝县令》、《只好当官》和《废话艺术家王三丰》喜剧三部曲，在全国文坛引起反响，给宁夏文学在新中国文学史上再次写入浓重一笔。甚至有评论家说：宁夏南台的喜剧三部曲可以毫无愧色地与《创业史》、《平凡的世界》、《白鹿原》等并列比肩。

　　最近，我的两部长篇《一朝县令》和《废话艺术家》双双入选“阅读中国——当代文学精品(数字)文库”。“阅读中国——当代文学精品(数字)文库”活动由文化部、中国作协、中国作家出版集团、中国国家图书馆和教育部中国高等教育文献系统管理中心共同主办，是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和庆祝新中国六十华诞的献礼项目，精品库共收入新中国成立60年来全国几代著名作家的鸿篇巨制500部，入选标准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各个时期具有代表性和产生过重大影响的长篇小说”，精品库中包含了历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我的两部作品入选国家精品库，使我们宁夏的文学语汇融入了新中国文学精品洪流。

　　《一朝县令》，是一面镜子

　　除了《一朝县令》、《只好当官》和《废话艺术家王三丰》三部曲，我在1990年代还陆续出版了中篇小说集《九头狼》、《南台中篇小说集》，短篇小说集《女人和小镇》等。《一朝县令》曾经冲击中国“茅盾文学奖”。在这里，我最想再谈谈《一朝县令》。

　　有人说，我的《一朝县令》是一部只有在中国才能诞生的小说。的确是这样。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读我的《一朝县令》，无不有这样的感慨：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人不堪回首。

　　那是一段什么样的岁月呢？今天的我们已经够平静的对我们的昨天进行思考与反思了，可昨天的我们却是在一种疯狂与荒唐中做着我们认为庄严而又伟大的事业。

　　泱泱华夏，五千年历史，深厚的官本位文化所形成的思维定势已深深地渗透到了人的骨头里，胜者为王败者寇的思想几乎成了所有争强好胜的人的心灵支撑。为了使自己得到胜利，人们无不使尽各种手段，从三国的刘备与孙权的联盟到上世纪70年代宁夏西海固一个贫困小县－－水泉县的曹孙联盟，这其中有着太多的历史内涵、人性内容和反思必要。我把笔伸进这个特殊的岁月里，其意义不可言喻。即使在今天，也有着重要的意义。历史把一份沉重交在我们的手上，我们的笔该怎么评说？改革开放，让人有话要说，有话能说，所以我把一份真实的记录交给读者，使他们在惊叹中陷入对历史的深思，对于生活的深思。

　　在那个时代，个人的思想、意识、行为甚至情感，都被程式化了，个人的思维在悲哀中摇尾乞怜。当这一段历史走过去，我们用开阔的胸怀和同情的目光进行审视时，对于历史最有发言权的是历史本身，历史本身会给予自己一个公正的解释。在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历史演绎中，也许，最清醒的就是历史本身。而《一朝县令》给读者提供的就是一段历史的活生生的画面，它所提供的惊人的真实程度是许多作品达不到的。

　　为什么有评论称：《一朝县令》是近年来中国文坛上少有的优秀长篇小说之一？其实答案很清楚，因为有很多人问：昨天的故事还会发生吗？

　　改革开放带领全国人民跨过了那段岁月，那段岁月已然成为历史。让那段历史成为我们的镜子吧！

　　文学，让我死后还活着

　　我发表于《小说选刊》的作品在上世纪80年代就被天津电视台改编成电视剧搬上荧屏。我今年63岁了，宁夏区内外的评论家说我是继张贤亮之后，第二个名噪全国的宁夏作家。在很多关于我的评论中，我最喜欢张贤亮的评论：南台是个老实人。

　　其实，我不是老实人，我一辈子致力于长篇小说创作，被文坛戏称为宁夏文学的“重武器”。可以说，要没有改革开放，便没有今天的南台，因为没有改革开放，就不可能有喜剧小说。我的几部长篇都是喜剧小说。

　　“喜剧小说”被称为“文学熊猫”，非常稀少，在历史上又备受摧残，要不是改革开放，根本不可能出现，更不要说辉煌的绽放了。鲁迅先生在他的中国文学史当中说，从公元前300年到现在的两千多年的时段中，中国小说史上能称为喜剧小说的长篇，“有名而几乎唯一的只有《儒林外史》，此后就可以谓之绝响” 。

　　我的新作《废话艺术家王三丰》是我的又一部长篇喜剧小说。它以“段子”作为小说的基本单元，与以往的小说完全不同。其实书中的“段子”，既不是“段”，也不是“章”，“段子”的形态把长篇小说轻巧化了，而长篇结构相对完整，小说人物的喜剧性、故事的滑稽性、语言的幽默性、内容的讽刺性、结局的意外性等特点都是与“段子”组成的故事链有关系。通过描绘那个时代的人间百态、历史风貌，从多个侧面、多个视角塑造了活跃在“文革”至改革开放初期的厅级干部——王三丰的艺术形象。《废话艺术家——王三丰》全篇由700多个“段子”组成，有统一的人物、连贯的故事、起伏的情节、鲜明的主题，讽刺、幽默、调侃渗透字里行间，用20多万字塑造了一个全新的领导干部形象。

　　从生活的角度说，我是从西海固出来的，当初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工作，工资很低，还要养活一大家人，物质生活极困窘，周围很多以不同手段得势的人经常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他们也许在想：这个人怎么还没被整死？他是怎么活的？他迟早会悄无声息地死掉。虽然处境困难，但在精神上，我从不觉得比人低，这都与文学有关。

　　改革开放了，人的理想就是想着日子过得稍宽松些，不要那么愁人。改革开放后，我调到银川了，全家只有我一个人是城市户，一家人想团聚，户口难解决，到处求人，虽然最终解决了，但给人造成的困难，一辈子也忘不了。再后来，孩子陆续大学毕业了，我肩上的担子才稍轻了点。真正的轻松还是在退休之后，之前只能做应做的，之后才开始做想做的。我生活工作的变化过程与改革开放事业发展进程是同步的。

　　所以，退休之后我推掉了一切带公务性质的邀请，专心写作。有些朋友说你那么大年龄了，生活也过得挺好了，还那么辛苦写啥？我心里想的是，一辈子了，我才有了自己的生活，以前是挣饭吃，是养家糊口，现在才是创造价值的时候。以前干的那些，退休了就随风而逝了。现在我要做的，是想让我死后还活着的，我能放弃吗？

　　宁夏文学，可以冲刺“茅盾奖”

　　我是宁夏土生土长的土著作家，我的作品具有强烈的地方语汇特点，完全取材于我生活的地方。我生在宁夏，长在宁夏，宁夏的经济文化政治对我的影响是决定性的，文化政治对人的影响，想说，一下子说不清，但谁也逃不出这种影响，所以，我的文学肯定是“宁夏文学”；所以，读者看我的小说，总能找出浓郁的宁夏生活氛围。我觉得这也是我的文学应该承担的东西。

　　张贤亮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他说“衡量文学作品，一要看它在文学史上占什么位置，二要看它对社会起什么作用”。我给自己定下的小说战略是“空地种树”，就是瞄准填补文学史空白的。我给自己定下的创作口号是“趣味性、艺术性、思想性，一个都不能少”，就是瞄准社会作用的。要写，就要写有意义的作品，这种话现在听起来比较幼儿园，但有些人并不真明白什么是“有意义”。

　　从这个角度来说，宁夏文学的意义就不只是宁夏的，也不只是中国的，而是世界的。可以说，宁夏文学对中国文学和中国政治文明曾经做出过贡献。现在，还在做贡献，这是很难得的。

　　宁夏文学有两个亮点，一是张贤亮，二是宁夏青年作家群，但还不够，还应该点燃第三把火炬，就是文学中的重武器－－最能体现一个省区文学创作实力的长篇小说创作。宁夏还没有在全国真正叫响的长篇，最受世人瞩目的“茅盾文学奖”，宁夏还没有，正因为这样，我们在中国文坛上讲话，显得底气不足。我有个建议：自治区党委宣传部领导组织一个精干的创作班子，由自治区文联具体操办，我既当作家也当班子顾问，我敢说，下一届能给宁夏捧回一个“茅盾文学奖”，到那时，宁夏真就是小省区办成大文学了。

　　网络，使文学有了另一个标准

　　顺便想说说网络。我想用一句话说网络，那就是网络正改变着中国。

　　网络使文学有了另一个标准。如果说传统文学是庙堂的话，网络文学就是山寨，就是水泊梁山。请注意，虽然价值观不同，但在网络上聚义的不是只会拿锄头的农民，而是人类社会中最敏感最活跃有文化又能接触到人类最先进东西的青少年。

　　奥运会是一次实实在在的与世界接轨，但时间比较短。真正改变着中国的是网络。科学发展观的提出十分伟大，这是顺应历史潮流。与以往不同的是，以前都是中央号召干什么，下面学习、领会、紧跟。科学发展观的提出却是在网络观念之后的，那些观念，在网络上早就有了，它的出现可以说是一次伟大的顺应。

　　网络使得中国民众的力量有机会加入到社会的发展进步中来了，政府要学会利用这个力量，让它成为中国发展进步的东风，千万不要压制，压制的结果必然是造就陈胜吴广。不仅仅在文学方面，在经济社会的各个方面。我建议，决策部门要关注网络，要知道：潮头在网上！

　　关于改革开放30年，我最想说的一句话是：改革开放30年，中国已经由伟大人物领着走，变成顺应历史潮流自动向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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